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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題 : [文章推薦]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文淵 離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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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章推薦]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
轉自信報,作者--陳雲


  周末無事,偕六歲小兒往元朗訪舊。在大馬路下車,路經老洋服店。三十年前,鄉民還在此訂做結婚西服,今已改營校服矣。小兒問,明明賣校服與汗衫之類,都是國產,何以又用洋服為店名,洋服又是何物。小兒素來無事不問,我亦無事不答。然而華洋之別,夷夏之防,說來話長,烈日炎炎,養生要緊,便領他過大坑渠,入糖水店,坐下再論。

夷夏之防

  我說,今日西人來華設廠生產成風,香港的洋服多是國產,只是式樣源自西洋。男裝洋服來自歐洲二百年前新興市民階級的衣冠,比對於不事生產的沒落貴族的花領華袖,盡見筆直簡潔;至於新興女裝,則仍有花領華袖,輕紗薄縷,只是略為素潔而已,此「改男不改女」也。然而今日女人辦公衣裳(所謂OL裝),也有男裝之筆直簡潔。至於唐裝,三十年前元朗仍有掌櫃先生穿長衫,鄉紳短打,然而與女人旗袍一樣,是滿人衣裝,所謂清裝,並非漢服。漢服乃至明裝,在滿洲暴政時代猶可於女子、先人衣冠以至戲班得見,然而毛共時期則全國漢區穿一色軍裝(解放裝),無有例外。小兒國史只能上溯到民國與明清,聽我說中西衣裳、滿漢服飾,如在茶餐廳聽伙計介紹快餐、常餐與特餐,茫無頭緒。

  今日升平日久,來往會通,許多事物都已混得面目全非,華夷莫辨。猶幸少年居於山村,遊於鄉鎮,風物仍是華洋分明,親族都是避秦來港之南洋歸僑,話題不離國共內戰與殖民政權更迭,新仇舊恨,揮之不去。當時香港日常生活之洋化,多由舶來商品促成,崇洋得來,不知不覺;官方生活之洋化則來自殖民地政治,難免嚴令管束。若涉世不深,應無多少夷夏之防。蘇子云:「人生憂患識字始,姓名粗記可以休」。然而無憂患,不成人生,少年時代中英文並學,耳濡目染都是政治紛爭,人生一開始,已是憂患重重。

  當年錦田石崗有英軍駐防,出入可見異國軍容,國共兩黨的鄉土支派則鼓吹民族主義,批判殖民統治。共產黨鼓吹的是民族主權論,與英人勢成水火;國民黨則以文化中國論,攻擊中共乃蘇俄附庸,摧毀中華傳統,因與殖民政府同居於反共陣營,只是自保尊嚴,不至於猛烈抨擊。本地的鄧族則在光緒二十五年(一八九九)四月倚仗吉慶圍的碉堡與鐵門反抗英國接管新界,英軍開炮,村民死傷,鐵門轟破後亦被劫走,藏於英國。後來英人賄以利益,籠絡鄉紳,但老一輩仍有夷夏之防。猶記得升上官立中學的時候,除了國文、國史之外,全用英文授課,為了適應轉變,每日將課堂的生字,連例句抄在一張紙上,不時背誦。真的記住了,才把揉舊了的字紙丟到裏燒了。某日在巴士上專心讀英文,一白鬚老者在旁觀望。他穿長衫,拄竹杖,一臉鄙夷,在錦田吉慶圍下車之際,終於按捺不住:「不要學紅毛鬼的字!」聽了老者訓斥,欲辯無從,只是低頭不語。後來大學入了英國文學系,遊學歐洲,又學了法文德文。旅居異國,忽又回頭來讀《左傳》、《史記》與《世說新語》,以身作則,寫古樸中文,自己也不明所以。如今想來,也許是老者當年一言,令我默念他朝抬頭之道。

華洋有別

  早年香港土話辨別華洋的語彙配對,錯綜複雜,不成體系。唐對番,如唐人對番人,唐狗對番狗,混血則是半唐番;唐也對西,如唐餐對西餐;國對洋,如國貨對洋貨、國教對洋教;唐、華也對洋,如唐酒對洋酒、唐樓對洋樓、唐裝對洋裝,華人對洋人;土對新,如土法對新法;土也對鬼與洋,如土槍土炮對鬼槍洋炮,土鎖對鬼鎖。到了中與西之對,則不限於個別物品,而是系統差異了,如西學、西法、西藥、西化。本國所無之舶來物,如麵包,卻不稱洋包,牛油(黃油)也不稱洋油。可見崇洋從語言意識而言,都是心中先存本國故有觀念,再以西洋事物包裝,來個「以洋抑中」,自我抬舉。許多崇洋媚外之人,不見得心靈開放、思想新鮮,反而封閉守舊。如香港新近落成的豪宅樓盤,愛用西洋名字,宣揚貴族風尚,宮廷氣派,而不知此等歐洲腐朽貴族習氣,正是新興資產階級所鄙夷與揚棄者。表面崇洋趨新,內裏卻是不思進取,也不知羞恥。

  上世紀五十年代,大陸赤化,自我殖民,與傳統切斷,與香港不單有關山障隔,而且有華夷之別—香港民間仍是唐山故土,大陸則上下都是蘇俄共產。童年香港眼見的國貨,多是新式工業品,傳統的美好事物已零星落索,無法整體傳承,例如筆墨宣紙仍可買到,但園林書齋與文房雅好無存。西洋物品與思想,反而整體供應,暢通無阻。少年時代穿的斜褲襯衫,其實是洋裝,但由於價廉又實用,上學與玩耍都是同一套衣裳,便不自覺。後來鄉里謝發在來我家拜年,他用了幾個月薪水置了整套絲絨西裝,皮包革履,才見識了洋裝,真的英氣凜然。平民的牛仔褲與中產的西褲,也是同樣喜歡,毫無抗拒,只是父老對於當年流行的喇叭褲腳略有微言,但都只說是不實用而已。小學音樂堂上,唱的歌謠中西都有,只是教到英國民謠《翠袖娘子》(Greensleeves)與貝多芬的小調,才佩服西曲高明。到了美國人奧德韋作曲、李叔同填詞的《驪歌》,又覺得中西可以合璧。當年最具匠心的就是中文課本,範文有唐宋古文與詩詞、明清小說、五四散文,最妙的是翻譯的歐洲文學小品,如屠格涅夫的〈麻雀〉、都德的〈最後一課〉、亞米契斯的〈少年筆耕〉。編者用心良苦,在殖民政府的虎視之下,竟為香港子弟重構了民初中國的文人氛圍。

歡喜奉行

  吸收外物,要漸進,要寬容,最重要的是要有真性情,有歡喜心。生死存亡之際的夷務,如趙武靈王「胡服騎射」,功成也不持久。唐代的胡化,就是經歷漢胡混雜,人人率性而行,在歡喜之中開啟文明,建立制度。佛經結束處常有「歡喜奉行」一語,佛教由胡教變為中國本教,佛法變胡為華,也是由於唐人歡喜奉行。香港的西化成功,在於英人逐步推行新政,港人也具體領會各種洋務,彼此先不作系統論辯,而是摸索漸進,歡喜奉行。以具體事務來累積經驗,修正制度,進入現代,遠勝於依賴系統理性催逼之下的全盤西化也。



媚外

  兒時家住山村,陋室中的華麗物事,只有馬、恩、列、斯、毛五氏的黑白織錦照,杭州絲織廠精製,用玻璃鏡框鑲起,掛在正堂,底下貼了彩色富士山立體風景圖,是從新年賀卡撕下的。立體圖片在當年是時髦玩意,富士山下是櫻花,櫻花下是擎傘的和服女子,游身而顧,櫻花與和服綻放五彩。馬列照片也是立體刺繡,然而無論層次如何分明,只能看出黑白灰三色。一九六四年新疆羅布泊原子彈試爆成功,農牧工會送我家一張畫報,蘑菇雲從黃沙沖上青天,也是貼在馬列五祖之下。

總書記的次序

  如今想來也奇怪,當年憤恨日本之心仍烈,我家竟毫不避忌,將日本風景與黨國圖片並列,工會的人也視如等閑,不出言斥責。也許美麗物事自可互相匹配,不必反目成仇。上世紀六十年代,香港在動盪歲月,港督柏立基與戴麟趾之名,不時在收音機聽聞,然而民間各有天地,我照樣背誦三王五帝,母親則偶爾背誦蘇聯歷任總書記之名,從列寧、斯大林,到馬林科夫與赫魯曉夫,彷彿是鍛煉記憶。列寧與斯大林的次序明顯,馬林科夫與赫魯曉夫容易倒轉,於是便與父親推敲毛澤東反蘇聯修正主義、批判赫魯曉夫的年份,他們就在當時偷渡來香港的。推算妥當了,赫魯曉夫便排在馬林科夫之後,直至下次混淆為止。往後的勃列日涅夫,已不在他們的政治教育知識之內。一九九五年,我從德國回港,閑談當年東歐集團及蘇聯解體,葉利欽保俄羅斯國會之事,母親又憶起歷任蘇共總書記來,我從勃列日涅夫接下去,安德羅波夫、契爾年科,數到戈爾巴喬夫,大家鬆一口氣—蘇共完了。東歐自由,中國也終於脫離蘇聯的思想陰影,解除魔咒,各行其道。

  不許國民背誦禹湯文武,周公孔子,卻教人背誦蘇共總書記與馬列教條,又用庸俗化的歷史唯物論與階級鬥爭觀,歪曲國史,妄稱中國王朝是封建主義,又強辯清末民初已有資本主義,國民黨是資產階級政黨,辛亥革命是資產階級革命,以期符合蘇聯老大哥列下的共黨專政條件:必須經歷資本主義,進入社會主義階段,共黨方可一黨專政,否則只能與民族資產階級人士聯合執政一段長時期。蘇共未曾清算東正教與普希金,納粹黨也不會批判馬丁路德與哥德,中共卻從孔子一路批判到胡適。建政之初,中共在國政、黨政、外交、文教等都要仰望蘇共,取得認同,事事背棄傳統,終日顛倒夢想,毫無常識與人性,是徹底的媚外。由清黨、反右至文革,以至今日的禮崩樂壞,道德淪喪,都由於中共當年辱其內以媚於外。

  一人媚外,忘祖棄家而已;一國媚外,則足以亡天下。《論語.為政》曰:「非其鬼而祭之,諂也。見義不為,無勇也。」不是我族的祖靈(鬼)而去祭祀,是諂媚;遇見正義的事而不做,是無勇氣。孔子將祭禮與義行並舉,有其深意。祭祀祖先,維繫宗誼,是基於真實而自然的感情,見義事而挺身而出,也是基於真實而自然的感情。假如只是為了尋求護祐的實際利益而拜祭異族的祖靈,則日後見了義事也會斤斤計較利益,變得麻木不仁。

道並行而不悖

  健康的現代社會,是系統的科學理性與個別的自主生活的持久抗衡,歐洲由傳統社會逐漸過渡到現代社會,基督教理讓位予系統科學與人本主義,耶教與舊俗由公共生活退藏至私人生活或公民社會。中國以儒術治國,經歷種族融合,版圖擴張,自有其理性並存、公私分立的原則。「天道遠,人道邇」(近也),儒學之偉大,在其善居其下,以誠實明白的人情,掌管處於根本的祭禮國政與人倫節操,任由其他宗教與玄理居於其上,如是可以深根固柢,統攝外教。儒??明辨是非,正反並舉,孔子崇尚周禮,歌頌文王,但又欣賞「恥食周粟」,寧願餓死首陽山亦不歸順的商朝遺民伯夷與叔齊。孟子品評諸聖,將之分類,判別伯夷為「聖之清者」。漢代司馬遷的《史記》以伯夷、叔齊為列傳之首,並將熱血任俠的楚王項羽的「本紀」列於冷靜理智的漢王劉邦之前,漢室以至後世王朝亦不禁止。漢代推行朝廷政令,不得隨便改易當地民風舊俗,國家公共秩序要一統,但不可革除合理的本土做法,如《禮記.王制》所云:「修其教,不易其俗;齊其政,不易其宜。」中國文明開化,自可融和西洋,創造現代。

  滿洲在積弱之時,仍可採納書生康有為,赦免刺客汪精衛;中共在強盛之際,也容不下反對鎮壓學生的趙紫陽,寬恕不了寫大字報呼籲民主的魏京生。旅居德國期間,我讀書無邊無際,發現東歐共黨國家即使有言論禁制,學術仍有獨到建樹,蘇聯也有車爾尼雪夫斯基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(周星馳在《喜劇之王》曾引用)、巴赫金、索忍尼辛等人物。蔣介石的民國政府在大陸在台灣都是獨裁,都仰仗美國援助,但他不媚外,也不當附庸,更不須為取得外國認同而清洗本國,社會依然新舊並存,群雄並立。假若毛澤東甘於退位,不清黨,不叛逆,文人集團又不迷惑於「階級鬥爭論」等外來學說,大陸即使經濟破敗,仍可造就一番文明。可惜中共屢次清黨之後,少了舊臣或異類的制衡,頗多極端與躁進的政策(如「大躍進」)都可順利推行,終於演為文革,傷殺國族元氣。蘇聯可以在政治上由赫魯曉夫糾正斯大林的獨裁流毒,中共非要待到社會大崩解之後,才懂得歸正返本,恢復元氣。

港失自持

  香港何幸,在國共政府督察之下,港英政府孤懸海外,不敢虐待華人,嗣後經濟繁榮,制度奠定。英國本身是君主立憲與工業革命源頭,是現代社會的締造者,港英有其自持,可按照本地情況,實事求是,毋須媚外,殖民官有時為了維護本地利益(也是自身利益),敢於頂撞英倫。香港過去之成就,有際遇之僥倖,也歸功於港英的自主執政。可惜回歸之後,英人撤退,執政者大多胸無丘壑,只知器用,遇事依賴北方,盲從西洋。終日攀附「世界級」,藥石亂投,不知自己本是文明社會一員,毋須媚外。

  香港昔日之典章制度,來自英國的外照,今後要自主創新,靠的是內明。大陸當年淪落,還可以歸咎蘇聯,香港今後淪落,中共與港人都有責任,怨不得前朝也。


辱華

  小學聽中文老師講三皇五帝故事,說中國地勢傾斜,「天傾西北,地不滿東南」,皆因上古時代,南方炎帝後裔共工與北方玄帝顓頊爭奪帝位不果,一怒之下,以頭觸崑崙天柱,於是「天柱折,地維絕」,要勞駕女媧氏煉五色石補青天,斷鼇足以立四極。不周山在崑崙西北,受了一記遠古的「施丹」式頭槌之後,缺壞不周,故名「不周山」。後來,自然科老師又說,地球亦非中正,地軸傾斜二十三點五度。事緣四十億年前,一小行星撞擊地球,以致地軸傾斜,地球光照不均,周而復始,乃有四季物候。少時在山溪漫遊倦了,呆坐山巖,俯視大地,也會想到課堂的話。山河確是殘缺不全,山缺之處為谷,河漏之處為澤,卻都是物種繁盛之處。谷可以為山卸風,不至摧折;澤可以為河蓄水,不虞乾枯也。

不周之世

  屏立之山,密閉之河,都是不生之象,今日香港都市內高樓並立,河溝封固,街上鐵欄處處,管得太周全,都是凶兆。生於窮鄉僻壤,物資匱乏,於是凡事將就,不求周全,步入中年,深知人生是天殘地缺,東補西漏,半日偷安,得過且過就是。昔日曾國藩在金陵官署治事,立書室曰「求闕齋」,恐怕也是深知中國難為,自己作的只是補漏工夫。回憶少時,對中國凡事求全,有時憤怨莫名,遂於西洋謀救治之方,從科學、政治、哲學到宗教,都有涉獵,久之有慕西崇洋之心,以為西方必有最終方案。旅德六年,始知世無善政,憲政民主,福利社會,一切政策都有生命周期,均需持久修正;善政過了時宜,就要實事求是,拾遺補闕。猶記得初讀德國納粹黨史,得知屠殺??太人之密諭,竟然名為「猶太人問題之最終決策」(Endlosung der Judenfrage),警覺近代西方提倡之人間究竟解決方案(ultimate solution),諸如共產主義等,不過是將人類分級,大殺一場。

  香港西化百年,近年港人居遊外地日多,因九七移民而至今持雙重國籍者,亦比比皆是,對於西洋物事,司空見慣,視若等閑,不再盲目崇洋。概括而言,往時國人對西方之謬見有三。一是只見宣傳,不見真相,誤信書報與電影所見的美好事物,於是只見西方之義,不見西方之利,不知西方國家主持公義之同時,亦在攫取利益。二是知今而不知古,只見西方的現代,不見現代之前的中世紀,本來是歐洲人往日的陋習,如宗教迫害、色慾禁制、奴隸剝削等,竟然張冠李戴,視為中國的陋習。三是見君子不見小人,以為接觸的西方上流社會就是西人代表,不知西人也有愚蒙閉塞的下層人。

反共保華不再

  冷戰時期,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,對自己固然是大事宣傳,但對待中國,則是新舊分明,仍有持平之見:西方抨擊共產新中國之時,卻對文化舊中國,仍有所雅好護有加。當時西方之文化宣傳,於西洋難免有上述三類謬見,於中國則大致可信,皆因當年美國領導層處事有分寸,美國新聞處直接聘用之中國文人,或間接資助之中文學院及書報之主事者,大都心懷故國,亦珍惜羽毛,不願充當洋奴走狗,贊同反共,旨在保華。

  及後中國開放,蘇聯瓦解,冷戰結束,美國霸權確立,朝野失去義與利之平衡,跨國企業主導政權,見利忘義,對外政策橫蠻。中國走資之後,日見強盛,似成威脅,美國昔日反共以保華之細密政策,一變而為反共又反華之粗野政策。等而下之,疑為美國張目之香港報章及文人,亦開始借反共之名反華,甚至夾帶私貨,視報章為私器,灌輸個人偏見,不惜辱華以崇洋。半是出於孤憤,半是出於淺薄,此等辱華言談,華人看來,是認賊作父,自殘自伐,然則對於美國,如欲借助宵小洋奴,散播種族仇恨,既是禍延下世,也是有辱國格。

三道板斧

  歐美扶植之文化買辦,五四以來多有,所用之慣技,不外三招:民族性格學、小農社會說與中文殘缺論。民族性格學(Volkscharakterologie)已是過時的偽科學,說中國人畏權威、重面子、不乾淨等等,當作老生常談尚可,一概而論則不必。閑談民族性,獨立的、雙方形成對照關係的小國小城容易,如說古希臘人和平理性、斯巴達人尚武好戰,法國人浪漫、德國人嚴肅等,但是羅馬帝國的人,性格就很模糊。中國五族融和,三教合一,幅員廣闊,國運久長,其民族性格,就如一部二十四史,無從說起。然而為了推銷辱華言談,一眾洋奴文人不惜用時髦科學術語包裝,如說「中國文化DNA」。若干文化行為能否以基因遺傳?遺傳程度為何?條件為何?一切未有定論。即使用「文化DNA」作比喻,也是枉屈科學。

包藏禍心

  至於小農社會說,則與上述之崇洋謬論相若,是見小人不見君子,見今不見古。今日中國由蠻野主導,皆因中共殺戮文士,以致草莽當朝,禮崩樂壞。舊日中國,有粗野狂悖,更有儒雅溫文。今日大陸民眾舉止失禮,固可嘲笑,但舊時童子入蒙學,即有《弟子規》,訓以日常禮儀,務求恭謹仁厚,心思縝密。中國是中國,中共是中共,兩者有相疊處也有分離處,不能一葉障目,以偏概全,借反共來反華。即使共產治下,蕭艾之間,亦有芳草,更何況當年歐洲農民入城,也是粗野無文,此是城鄉差異,也是現代化進程需時,何須處處歧視農民,用小農來譏刺國人?

  及至中文殘缺論,切入語言意識,有文化宿命論之偏激。如說中國大陸民眾不講邏輯,不可理喻,是由於中國語文是一種「感覺的語言」(a language of perception ),不像英文,是一套「定義的語言」(a language of definition)。國族若已繁衍綿長,文章鼎盛,翻譯頻繁,其語言必能傳情達意,也能說理論事。英文憲章之精微,不因英文文法,而因羅馬法學與希臘邏輯。中文吸收西學之後,自可制法定憲,《中華民國憲法》即是。尤可恨者,文人嘲諷共產中國、共產中文之時,只寫中國、中文,不在「中國」之前加「共產」或「新」字,混淆視聽,包藏禍心。

  噫!香港文壇凋零,寫得一掬清芬,幾度殘陽,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,已可尊為才子。文人善價而沽,左右逢源固可;特立獨行,我行我素亦佳。為義為利,本地文人都應該珍重,毋須自我作踐,淪為洋奴也。
家康 離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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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發  發表於: 2006-10-31   
[文章推薦]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看就約略看過了,真不知這篇文章中心思想若何~(信報是比較偏右的吧~)

明顯地作者是希望保有個人、或家國文化的,似貶中華,實揚中國文化。
有幾句覺得說得頗有道理,如中國人媚外,剖析中共管治文化等,或者說取樓名等(其實我很討厭Le point,什麼叫城中駅?日本、法國難道真是普遍香港人對於文化、高尚的最高取向?)

不過後段以三種理論自問自答,未免流於強詞。縱無民族性格學,總有民族文化學。吾見小人不見君子,君見君子不見小人,蓋此只取多數者也。莫不知「一樣米養百樣人」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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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凳  發表於: 2006-10-31   
[文章推薦]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引用
看就約略看過了,真不知這篇文章中心思想若何~

題目不是說明了嗎?

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
難聽一點的說:這名作家倒是有 抑洋揚華 的思想. . . . . [s:]
[size=200:2e9743kn]創作小說是我的生命!生命是我的題材!題材來自人生! [/size:2e9743kn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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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淵 離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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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章推薦]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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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quote="二郎":17xx2ujk]看就約略看過了,真不知這篇文章中心思想若何~

題目不是說明了嗎?

崇洋‧媚外‧辱華

難聽一點的說:這名作家倒是有 抑洋揚華 的思想. . . . .

是強行抑洋揚華,還是在說著事實呢?
基本上他的文章都有幾個宗旨:談風俗文化、批判盲目崇洋(+中共)、批評香港文化低落(政府的文化政策為主)
尋梅 離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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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樓  發表於: 2006-11-01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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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自認愛中華,尤惜中華文化的深湛,字裡行間滿有遺老的「風範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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